从最初几分钟开始的皮肤接触:世卫组织2022年建议与2025年指南,与暖箱护理并行
世界早产儿日已被世界卫生组织调整至11月15日,至今刚过两天。我们为守在新生儿病房外的家人解释:孕周意味着什么,世卫组织在2022年建议和2025年指南中如何要求立即开始袋鼠式护理,为何危重婴儿仍须先接受医学治疗,以及为何目前没有可靠的埃及本国数据。

每年的这个时候,总有父母站在新生儿护理病房的走廊里,面对一扇每次只开几分钟的门。他们刚刚听到一个词,它改变了此后几周的意义:早产。由于事关极其幼小的婴儿,首先要把原则说在前面:危重状态下出生的婴儿,必须先接受医学治疗。母亲与新生儿之间的皮肤接触是一项临床建议,须在医疗团队的监督下、纳入其治疗方案来实施,既不能取代暖箱护理,也不是与暖箱护理对立的选项。本文所述并非要家庭自行做出的决定,而是一份背景知识,帮助家人向医疗团队提出更准确的问题,让等待时不那么孤单。
世界早产儿日在11月15日,比本文发表之日早两天。该纪念日由一家欧洲新生儿护理基金会(今称全球新生儿护理基金会)于2008年联合家长组织发起,2009年首次举办。在正式成为官方活动之前,多年来一直由家庭和民间社会组织自发纪念。此后,成员国在第七十八届世界卫生大会上将其确立为正式的全球卫生宣传活动,世界卫生组织于2025年5月28日对此作了宣布。世卫组织在活动网页上表示,这一纪念日传统上在11月17日举行,今后将改在11月15日,以避免与其他专门设立的国际日冲突;发起该纪念日的基金会则说明,新日期自2026年起生效,因为11月17日已留给消除宫颈癌日。埃及是世卫组织成员国之一,这个日子与埃及的关系,和与其他国家的关系并无二致。
按世卫组织的定义,早产儿是指在妊娠满37周之前活产的婴儿。这就是为什么父亲在走廊里听到的第一件事不是体重,也不是身长,而是孕周数字:孩子来到世上的那一周,是判断这个小小身体已经完成了什么、尚未完成什么的第一项指标,从肺部,到调节体温、吸吮和吞咽的能力,皆是如此。因此在医生的话语里,孕周就像是孩子的另一种年龄,与按天计算的日龄并列。
世卫组织按孕周把早产分为三个等级:妊娠不满28周出生的为极早期早产;28周至不满32周出生的为早期早产;32周至37周出生的为中度至晚期早产。这种划分并非咬文嚼字,它决定了预期的护理类型和持续时间,也说明了为什么34周出生的婴儿与26周出生的婴儿病程相差悬殊,以至于一个家庭不宜拿自己孩子的情况去和候诊室里邻座那家的孩子相比。
这一现象的规模比许多人想象的要大。世卫组织估计,2020年约有1340万名婴儿早产出生,也就是说那一年每十个新生儿中就有一个多。这不是罕见的例外,而是在每个社会、每种收入水平的国家都会反复发生的事。世卫组织还补充了这个问题在全球儿童健康中为何如此重要:早产并发症是五岁以下儿童死亡的首要原因,2019年约有90万人死亡。早产本身并不是一种疾病,真正造成危险的是随之而来的呼吸困难、感染、体温过低和喂养困难,而良好的基础护理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减轻这些问题。
这一议题中最明显的差距就出现在这里,必须按原有出处和分类如实转述。世卫组织说,在低收入环境中,孕32周或更早出生的婴儿约有一半死亡,原因是缺乏廉价的基础护理,而在高收入国家,大多数这样的婴儿能够存活。世卫组织还说,孕周不满28周出生的婴儿,在低收入国家死亡率超过90%,在高收入国家则不到10%。这些数字是按国家收入水平分类的,并不是某一个具体国家的数字。
必须坦率地说:本文没有可依据的、可靠的埃及全国早产率数据,我们在公开来源中也没有找到注明年份和方法的近期官方估算。世卫组织本身在早产率指标的元数据说明中提醒,各国估算值由一个统计模型得出,而该模型主要以高收入国家的数据训练而成,因此对没有数据的国家的估算值应谨慎解读。所以,无论是我们还是读者,都不宜把全球数字或整个收入组别的数字套用到埃及头上,也不宜把全球存活率差距当作埃及早产儿命运的写照。没有数字并非无关紧要的细节,因为准确的数据是任何卫生系统判断该把力量用在何处的第一件工具。
这一领域最重要的变化之一出现在2022年,当时世卫组织针对孕37周前出生或体重不足2.5公斤的婴儿发布了新建议。据世卫组织2022年11月15日的声明,此前的惯例是把新生儿与母亲分开,让婴儿在暖箱或保暖设备中稳定下来,平均需要3至7天。新建议则指出,袋鼠式护理,即新生儿与照护者之间的皮肤接触,应在出生后立即开始,而不必先在暖箱里度过一段时间;母亲和婴儿从出生起就应待在一起,只有婴儿处于危重状态时才应分开。2025年11月14日,世卫组织发布了袋鼠式护理临床实践指南,向医务人员和家庭说明如何在医疗机构和家中实施这种护理。
袋鼠式护理最简单的形式,是把新生儿贴着皮肤放在母亲胸前并盖好,让母亲身体的温暖、呼吸的节律,以及婴儿出生前就熟悉的心跳声传递给孩子。世卫组织在2022年的声明中说,研究表明,出生后立即开始这种护理能挽救多得多的生命,减少感染和体温过低,并改善喂养。2025年11月发布指南时,世卫组织表示,这种护理与新生儿死亡减少30%以上、体温过低减少约70%、严重感染减少15%相关。它不需要购买设备,但需要一个条件齐备的病房、一支受过培训的团队,以及一个能让母亲一坐数小时的地方,而这正是该建议要求卫生系统去做的工作。
对家庭来说,恰当的问题不是要求把婴儿从护理中接出来抱一抱,也不是自作主张地调整药物剂量、喂养方式或出院时间,而是:我们孩子的状况什么时候允许开始皮肤接触,我们如何接受培训,每天要做多长时间?是否开始、何时开始、持续多久,完全由医疗团队根据婴儿在病房内的状况决定。世卫组织2025年指南指出,这种护理在各级医疗机构中都可以进行,包括新生儿特别护理和重症监护病房,而不是只在出院之后。世卫组织在发布指南时解释说,例外情形是不能自主呼吸的新生儿,或血压和血液循环严重下降、需要紧急治疗的新生儿。
还应公平地说,早产的原因属于医学问题,不是追究母亲责任的场合。世卫组织指出,大多数早产是自发发生的,一部分因感染等医学原因而发生;已知的原因包括多胎妊娠、感染以及糖尿病和高血压等慢性疾病,遗传也可能有影响。随后它又补充了一句话,值得每个家庭认真读一读:在许多情况下,根本查不出原因,世卫组织自己也说,仍需要更多研究。
2022年的建议并没有止步于胸前和病床。世卫组织在相关声明中说,建议中包括确保为极小婴儿和早产儿的家庭提供情感、经济和工作单位方面的支持,因为一位被要求每天长时间守在孩子身边的母亲,光靠决心是做不到的,她需要假期、交通,还需要有人照顾她的其他孩子。世卫组织还指出,许多幸存者面临终身残疾,包括学习困难以及视力和听力问题,这也是出院后的随访应当成为方案一部分而不能听天由命的又一个理由。全球新生儿护理基金会宣布的2026年活动主题正是基于这一精神,核心是投资于婴儿离开病房后的随访护理:“小小婴儿,大大潜能”。照护早产儿不是一台设备,也不是一项建议,而是一条完整的链条,从孕期监测开始,经过设备齐全的病房和训练有素的团队,再延伸到出院后的随访。
对于站在医院走廊里的家庭,这个日子的意义比以上所有内容都更朴素,也更沉重:孕周是一个需要理解的数字,而不是一纸判决;婴儿危重时,暖箱护理和医学治疗是根本;从最初几分钟开始的皮肤接触,已经成为与暖箱护理并行而非对立的全球建议;向医疗团队平静地问一句“我们何时开始、怎样开始”,胜过深夜上网搜索。至于这个日子如今已成为世卫组织日历上的正式纪念日,每年11月15日举行,归根结底是承认这些孩子,以及守在走廊里的他们的家人,值得被看见、被计算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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