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在你家里是你的自由:烈犬闯上公共海滩,就是侵犯他人的权利
每年夏天,我们的海滩上都会重演这一幕:一条没戴嘴套的大狗在孩子们中间狂奔,主人面对抗议只回一句“它又不咬人”。在“这样不对”栏目里,我们把话说清楚:养宠物的自由,止于他人的安全与安宁;公共海滩属于全体公民,不是某些人的驯犬场。

凡是在夏天去过公共海滩的人,都熟悉这样一幕:一家人把椅子铺在水边,孩子们堆着沙堡,忽然间,一条以凶猛著称的大型犬冲了出来,既没戴嘴套,也没系牵引绳,主人跟在后面微笑着,用一句话安抚所有人:“别怕,它很温顺。”可是那个吓得放声大哭的孩子,分不清什么叫温顺、什么叫凶猛;那位抱起幼儿撒腿就跑的母亲,也不会在意这条狗有没有品行良好的证明。
在谈法律之前,这首先是一件道德上错误的事。公共海滩是共享的空间,人们要么买了门票,要么把它作为公共权利承继下来;谁在这里放任一只让人害怕的动物,实际上就是在说:我和我的狗舒不舒服,比你们孩子的安全更重要。这正是本栏目所要指出的冒犯:伤害市民的感受,侵犯他前来休息之地的安宁。
这里的恐惧既不是矫情,也不是夸张。一次犬只咬伤,可能意味着伤口、缝针和一轮狂犬病疫苗,还有可能伴随孩子多年的心理阴影——对一条狗的害怕,会变成对所有动物、乃至对海滩本身的害怕。即便这条狗没有咬到任何人,一只凶猛犬种在游客之间来回奔跑,也足以毁掉数十个家庭一整天的心情。
还有肉眼看不见的一面:有人就在众人游泳的海水里给狗洗澡。狗是活的生物,皮毛和粪便中携带着细菌和寄生虫,其中一些可以传染给人;而玩耍时会吞下海水的孩子,正是最容易受害的一群。在别人的孩子游泳的水里给自家狗洗澡,等于把大海当成了自家的浴缸,这就是十足的自私。
也要说句公道话:问题不在于养狗,也不在于爱护动物的人——善待动物、照顾动物,是我们尊重并提倡的价值。问题出在那些拒绝最基本责任规则的狗主人身上:牵引绳、凶猛犬种的嘴套、选择专门开放的场所,以及走近任何一家人之前的一句简单询问:你们介意吗?
埃及法律并未对此放任不管。《民法典》规定,动物的看管人须对动物造成的损害负责;立法机关又于2023年颁布了专门法律,规范危险动物与犬只的饲养,要求办理许可,订立携犬进入公共场所的规则,并对违规者予以处罚。也就是说,在游客中间放任一条凶猛犬只的人,不只是犯了道德上的错,还把自己置于法律的追究之下。
但在本栏目,我们并不指望单靠处罚,因为这在成为法律问题之前,首先是公共教养的问题。设想一下,如果我们每个人都把自家邻居嫌恶的东西搬进公共空间:这个把音响开到最大,那个在人行道上烤肉,还有一个把狗放到孩子中间。那时就不再有所谓的“公共场所”,只剩下一片丛林,谁更强横、谁更有胆量,谁就以牺牲所有人为代价占下自己的地盘。
对狗主人的要求很明确,无需另作解释:本就拥挤的公共海滩,请不要带凶猛犬种前往;如果您带的是温顺的狗,也请全程系好牵引绳,必要时戴上嘴套;不要在人们游泳的水里给它洗澡;随手清理它留下的脏污;即使您觉得别人的害怕有些夸张,也请予以尊重——恐惧是一种权利,不需要经过您的许可。
对国家和地方政府的要求同样明确:让危险动物饲养法在海滩上真正落地,而不是停留在官方公报的字面上;在海滩入口设置醒目标识,写明携带动物的规则;并为养狗人划出专门的区域或时段,避开家庭聚集的人流,让各方的权利都能得到保障,而不至于彼此冲突。
最后,要对所有说“我自由,我的狗也自由”的人说一句:是的,在自己家里、在专门划定的场所,您是自由的;可是在公共海滩上,您的自由止于一个孩子的安全开始之处——那个孩子唯一的力量,只有哭喊。这样做是错的,而做对其实比您想的更简单:一根牵引绳、一副嘴套、一个合适的地方,再加上对他人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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