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割礼:法律定罪、宗教与医学共同否定的罪行——不是值得延续的习俗

有些错误的习俗在街头公然上演，众目睽睽之下，我们看得见，也为之愤怒；而另一种更为危险的习俗，却在紧闭的门后进行，伴随着整个家庭的沉默，而且打的是疼爱女孩、为她担忧的旗号，不是伤害她的旗号。女性生殖器切割——民间所说的“女性割礼”——正是这样一种习俗：它是埃及法律明令惩处的罪行，最重可按重罪论处；然而至今仍有人照做不误，只因祖辈传下的信念告诉他们，这是“守护”、是“洁净”、是“传统”。

我们要从这个话题必须开始的地方说起：我们写这篇文章，不是为了让哪个家庭难堪，也不是要指责母亲和祖母心肠狠硬。绝大多数动手的人，都以为自己是在为孩子好；她们继承这份笃信，就像继承姓氏一样自然。我们写下这些，是为了明明白白地说一句：这份世代相传的笃信从根上就是错的——医学上错，宗教上错，法律上错，而在这一切之前，它更是对一个毫无自主之力的小女孩的亏欠。

在医学界，这件事根本已无争论可言。世界卫生组织和世界各国的医学机构，连同埃及卫生部与埃及医师协会，都已作出定论：女性生殖器切割没有任何一项健康益处，其危害真实而长远，从施术当下的风险开始，一直延伸到可能伴随女孩一生的身体与心理创伤——无论她日后为人妻，还是为人母。任何声称它有医学益处的说法，说到底都是在医学上毫无依据的说法。

在这里，必须拆穿这个话题中最危险的幻觉：所谓由医生施行的“安全割礼”。把罪行从民间施术者的手中，转到一只握着消毒手术刀的手中，并不能让它变成一项医疗行为，反而使它更加恶劣。正因如此，埃及法律特别规定，行为人若为医生或医疗行业从业者，则加重处罚；行业规章也明令禁止这种做法。施行这种手术的医生并不是在行医，而是在借用职业的威望，为一项整个行业一致拒绝的伤害辩护。

在宗教方面，最有分量的裁断来自埃及人最信任的机构：爱资哈尔与埃及教法裁定机构（达尔伊夫塔）在多次声明和教令中宣告，女性生殖器切割是一种世代沿袭的陋习，在纯正的教义中并无任何依据；在其危害已被证实的情况下仍然施行，教法上是不可接受的。埃及教会同样表明了断然拒绝的立场。因此，那些出于对信仰的谨慎而沿袭这一习俗的人尽可安心：他们想要守护的信仰与此无关，而毕生侍奉这一信仰的机构，正是呼吁他们放弃它的那一方。

在法律层面，已无自行斟酌的余地：埃及自2008年起就在刑法中将女性生殖器切割入罪，随后以2016年的修正案加重刑罚，将其列为重罪，2021年的修正案再度加重，使其在情节严重的情形下可判处多年重刑监禁。法律追究的不只是施术者，还包括提出要求的家人和从中提供便利的人；对医生的处罚尤为严厉，并剥夺其从业资格。立法者的信息再清楚不过：埃及国家把这一行为视为犯罪，而不是一个家庭的选择。

国家并未止步于刑法条文。多年来，它发起了全国性的宣传与防治运动，成立了消除女性生殖器切割国家委员会，汇集卫生、社会团结、儿童与母亲事务等相关部门；入户宣传队走遍村庄与聚落，用贴近百姓的语言与家庭对话，而不是用恐吓的口吻。这才是正确的路，因为一项延续了几百年的习俗，单靠一纸法律条文是打不倒的，能打倒它的是父亲和母亲心里的信念。

让我们在这个问题的道德核心处停留片刻——那正是本栏目的要害所在：被施以这种手术的女孩，没有人征询过她，她也从未同意；她无力反对；而永久且无法弥补的伤害就这样落在她身上，作出决定的却是与她最亲近、最该保护她的人。世上有哪一杆道德的秤，会允许为了消除一些猜疑和祖辈的成见——医学界与宗教界已共同宣布这些毫无根据——而对一个孩子的身体造成确凿无疑、不可逆转的伤害？

我们也知道这一习俗最后的挡箭牌：“别人会怎么说？”——家人害怕街坊议论，害怕女儿因为没做过而被人取笑。恰恰是这句话，每个家庭都必须拿出勇气去面对：别人的闲话治不好任何伤害，也换不回一个完好的身体。社会的改变从来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而是一家一家地发生：靠一位说了“不”的父亲，一位站在他身边的母亲，还有一位在得知宗教与医学都站在孙女这一边之后，重新审视自己所继承之物的祖母。

对每个家庭的请求是：请在家中用一句清楚的话保护您的女儿，必要时在大家族面前大声说出来；请以爱资哈尔、教法裁定机构和医生们的表态为凭，那是来自最高讲坛的支持。如果您听说有人打算对某个女孩下手，请记住：通过儿童求助热线举报不是告密，而是救人，法律站在举报者一边。

对国家的请求是：一只手继续伸出去做宣传教育，另一只手牢牢握住法律——对施行切割者绝不姑息，尤其是医疗行业从业者；也不要以法律已经出台为由停下宣传教育。法律唯有在民众知晓它、并且看到它确实被用来追究违法者时，才真正起到保护作用。

在本栏目中，我们写过被占用的人行道、横冲直撞的汽车、扰人清梦的咖啡馆，这些都是公共空间里对市民的侵犯。而在这里，受到侵犯的是最弱小的那一个公民：一个待在自己家里的小女孩，施加者却是爱她的人。正因如此，我们把它放在所有必须从我们生活图景中消失的现象之首。这样不对——是彻头彻尾的不对，没有一半对一半错——正确的是：让埃及的每一个女孩都身体完好、尊严无损地长大，同时受到国家法律、自身信仰和家人的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