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不对”:只看一眼屏幕——世卫组织称使用手机的司机发生事故的风险约为其他司机的四倍
在今天——11月第三个星期日——的“世界缅怀道路交通事故遇难者日”,我们来谈一个每条街上都在重演、看似无害的行为:握着手机坐在方向盘后。世界卫生组织指出,使用手机的司机发生事故的风险约为其他司机的四倍,而“免提”系统也并没有安全多少,因为问题出在注意力,而不在那只手。

这一幕许多人再熟悉不过,它每天每个钟点都在埃及的各个城市上演:红灯时间很长,车队停成一排,副驾驶座上或车门储物袋里的屏幕忽然亮了。手几乎不假思索地伸过去,目光随即开始阅读。这一切只持续几秒钟。接着绿灯亮起,手机还没有放下,车辆已经起步,司机的一半注意力却还停留在几行文字上。多数时候什么也不会发生,而这恰恰是这种习惯得以延续、代代相传的原因:因为它还没有造成事故,所以看起来无伤大雅。然而,道路安全不能用“没出事”来衡量,要看我们每一次让自己和他人承担的风险有多大。
今天是11月15日,星期日,是“世界缅怀道路交通事故遇难者日”,这一纪念日每年定在11月的第三个星期日。联合国网站上的专题页面并没有把这条规则明文写出,但它把去年的纪念活动标注为2025年11月16日,正是当月的第三个星期日,并说明设立这一纪念日的依据是联合国大会第60/5号决议。该页面援引世界卫生组织2018年的全球报告称,道路交通伤害已成为5至29岁人群的头号死因;最脆弱的道路使用者,即行人、骑自行车者、两轮和三轮车辆的驾乘者及其同行者,约占全球道路交通死亡人数的一半。这个日子本是为了缅怀与慰问,同时也是每年一次的机会,让我们检视一种不需要新法律、不需要预算、也不必等任何人就能改变的行为。
今天我们专门谈一种行为:握着手机坐在方向盘后。世界卫生组织在其关于道路交通伤害的情况说明(2026年7月20日版本)中写得很明确:使用手机的司机发生事故的可能性约为其他司机的四倍,发短信会大幅提高事故风险。世卫组织把这一切归入“分心驾驶”,也就是任何把头脑、视线和双手从驾驶任务上拉走、转向另一件事的情形。同一份情况说明还估计,全球每年约有116万人死于道路交通事故,非致命伤害为2000万至5000万人次,其中许多人因此留下残疾。
接下来这句话会让不少人意外:世界卫生组织表示,“免提”手机并不比手持手机安全多少。我们照原意转述,不把它变成法律结论,也不把它当作买或不买某种设备的建议。这句话的含义是,问题的核心不在于被占用的手,而在于被占用的头脑。手可以瞬间回到方向盘上,注意力却不会这样快地回来,因为一场通话会把人带到别处:一个遥远的房间,一桩工作上的难题,一条等着回复的消息。头脑在别处的人开车,是睁着双眼、只带着一半的感知在开车。
驾驶本质上是一连串细小而连贯、永不停歇的决策:可能从两辆车之间冲出来的孩子,从右侧冒出来的自行车,前车毫无缘由地刹车,一个坑洞,一条狗,一只随风飘起的袋子。只要驾驶者在第一时间看到,这些情况都能应付;一旦发现得晚了,就失去了应对的能力。我们通常所说的“瞥一眼”屏幕,并不是停车,而是整辆车带着全部质量继续前行,而此刻没有人在看路。这话用不着夸大其词:谁要是从屏幕上抬起头,发现眼前的距离已经完全变了样,就明白这里说的是什么。
至于埃及的损失有多大,官方数字给出了答案。根据埃及中央公共动员与统计局(CAPMAS)发布的2025年道路交通事故数据,2025年道路交通事故死亡人数上升10.8%,达到5829人,2024年为5260人;受伤人数为84553人,死亡率为每10万人5.4人。行人在各类道路使用者中死亡人数居首,为2132人,占总数的三分之一以上。他们是身边没有任何金属外壳保护的一群人。
这里必须直言一句,以免上述内容被误读:中央公共动员与统计局的数字是未按事故原因分类的总数,我们只是把它作为问题规模的背景来呈现。这些数据没有把其中任何一起死亡归因于手机,我们也不这样做。我们掌握的有据可查的是两件各自独立、不能混为一谈的事:一是国家用自己的数字统计出的巨大年度损失,二是世界卫生组织用自己的数字衡量出的某一特定行为的风险。把两者放在同一页上,并不意味着其中一个可以解释另一个,而是说我们谈论的是一条损失真实存在的道路,以及一种危险早已为人所知、无需等到出了事故才得到证明的行为。
在埃及法律中,《交通法》及其修正案禁止驾驶时手持使用手机,处罚按现行条文逐级加重。由于媒体和社交平台上关于条款编号和罚款金额的说法互相矛盾,我们在此不印出任何条款编号,也不印出以埃及镑计的罚款数额;需要查阅条文的读者,可参阅官方公报或交通总局。对读者而言重要的是,禁令针对的是手持使用,而世界卫生组织关于免提系统的说法谈的不是法律,而是安全:法律是底线,安全的范围比它更宽。
就交通安全提示而言,这种行为的位置毫无争议。埃及媒体转述交通总局的安全提示(2017年发布的一份提示)时,把“使用手机,因为它会导致驾驶时注意力丧失”列为驾驶员首先要提防的事项,与之并列的还有“被路以外的事情占据心思”和“对自己的驾驶过度自信,因为别人的失误可能超出你的技术”。同一份提示还把这些警告与出发前检查轮胎、刹车和车灯并排列出。也就是说,手机被视为一项安全要素,而不是只关乎机主一人的个人习惯。
正确的做法简单得令人恼火,因为它的简单让我们失去了一切借口。车轮转动之前,手机就要放到够不着的地方:包里、口袋里,或是视线之外的支架上,调成静音,或者开启能自动屏蔽通知的驾驶模式。如果正等一个不能推迟的电话,就找一处允许停车等候的安全地点靠边停下,通话、报个平安,然后再出发;停两分钟,远比此后可能发生的任何事情划算。即便是在红灯前等待,或者在堵住不动的车流中,车辆仍然身处一条在它周围和前方不断流动的道路上,所以最稳妥的做法是让手机留在原处,直到行程结束。如果车上有同行的乘客,就由乘客接听、回复、写消息、看地图。万一发现自己握着手机在开车,正确的做法是立刻放下,不要继续,更不要匆匆把那条消息发完。
此外还有通话的另一端,这个角色在这类讨论中总是被遗忘。给明知正在路上的人打电话,就是在参与制造那一刻的风险,他有权利,甚至有责任,像如今许多人那样先问一句:“你在开车吗?到了再打给我。”在家庭里和工作中,同样的习惯要从另一头养成:不指望正在开车的人立即回复,不因为有人在方向盘后没接电话就追究他,也不要求任何人在路上跟进工作消息。归根结底,造就道路面貌的是集体习惯,而不仅仅是各种规定;当大家都知道开车的人不回消息时,推着司机去看屏幕的压力就消除了一半。
还有一个方面无法用数字衡量:坐在后座的孩子,在拿到驾照的好几年前就已经在学开车了。他们看着旅途中手机放在哪里,看着回复是被推迟还是立刻进行,由此得出一条无声的规则,带着它坐进自己开的第一辆车。这样说并不是在责备哪个群体、哪个年龄段、哪种职业或哪个街区;这是一种普遍的习惯,我们中许多人都在某个时候有过,谁若否认自己曾这样做过,不妨平心静气地反省一下。改变一种普遍的习惯,不是从责怪别人开始,而是从每个人在自己的车里、出发之前做出的一个决定开始。
世界缅怀道路交通事故遇难者日不是一个喊完口号、日落后就忘记的日子。它提醒我们,统计表里的每个数字,都曾有一个名字、一个家,和饭桌旁的一把椅子;道路并非命运,而是成千上万的人在同一时刻做出的无数小决定的总和。我们以为在开车时回条消息能省下的那几分钟,与随之可能发生的哪怕最小的一种后果相比,也一文不值。如果说有一件事配得上这个日子,那就是:车轮转动之前,把手机放到够不着的地方,每一次都如此,毫无例外,并告诉打电话给你的人,你正在路上。从今天读到的这些话,到明天更安全的道路,这是最短的一段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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