宪法要求征询参议院意见的五类事项:参议院“通报意见”究竟意味着什么
埃及宪法第249条把征询参议院意见的事项限定为五类,并以一句话收尾:“参议院就这些事项向共和国总统和众议院通报其意见。”本文平实解读“征询意见”的含义:由谁提交、条文说了什么、没说什么,以及读者可以在哪里自行核对。

“已提交参议院征询意见。”每年这个时节,议会正处于年度例行会期,这句话常在电视屏幕下方的滚动字幕里一闪而过。宰加济格的店主在一天打烊前盘账时听到它,舒卜拉海迈的家庭主妇在烧水沏茶时也听到它,两人留下的是同一个模糊印象:看来文件还要送到另一个议院过一遍。每逢此时,人们总会问同一个问题,问法简单,回答却不轻松:参议院“被征询意见”,到底指什么?参议院表态之后又会怎样?答案无需靠分析或比较得出,只需要读宪法中两条规定的文本,下面我们就逐句来读。
参议院在宪法文本中的位置是明确的:相关条文为第248条至第254条,系2019年通过的修宪案增补进2014年宪法。随后颁布了2020年第141号《参议院法》,于2020年7月1日刊登在《官方公报》,自7月2日起施行。埃及媒体2025年5月曾报道该法部分条款的修订,涉及席位分配和参选保证金数额,这些条款与本文所解读的各项并不相干。参议院的组成、议员人数和任职条件,已在本网站此前的一篇文章中讲过,这里不再重复。以下只描述条文写了什么,不评价履职表现,也不涉及任何政党、议员或某一会期;机构按条文的设定来描述,观点留给读者自己形成。
故事从第248条说起,这是关于一般职权的条文。它规定,参议院负责研究并提出其认为有助于巩固民主根基、支持社会和平、维护社会基本要素及最高价值、保障公民权利、自由与公共义务,以及深化和拓展民主制度的各项建议。“巩固”一词在条文中写作“tawsid”(原意为奠基、铺垫),这是法律出版物网站的刊印写法,也见于2019年修宪后公布的宪法文本,不过媒体报道常写成意思相近、更为常见的“tawtid”。这一条最要紧的是两个动词,仅此两个:“研究”和“建议”。其中既没有“批准”,也没有“强制”。这不是我们的解释,只是对写了什么、没写什么的照实阅读。
接着第249条把范围从一般收窄到具体。它以一句话开头:“就下列事项征询参议院意见”,随后逐项列举。第一项,修改宪法一条或数条的建议。第二项,社会经济发展总体规划草案。第三项,和平条约、同盟条约,以及一切涉及主权权利的条约。这三项涉及一个国家最重大的事务:它的最高法律文件、它的发展规划,以及触及主权的条约。
第四项解释了读者在新闻中听到的那句话:由共和国总统或众议院提交参议院的法律草案,以及补充宪法的法律草案。第五项议题范围最宽,提交主体却最窄:只有共和国总统才能提交给参议院的、涉及国家总体政策或国家在阿拉伯事务、对外事务中的政策的事项。这样共计五项,不多不少。按条文的这一表述,它是穷尽式的而非开放式的,凡不在这些项目之内的,条文没有将其列入“征询意见”的范畴。
第249条以一句话收尾,这句话是整个问题的关键:“参议院就这些事项向共和国总统和众议院通报其意见。”我们照原样来读:这句话规定的义务,是把意见通报给两个明确指定的机关。其中没有“同意”“批准”“核准”“否决”或“推翻”之类的词,也没有任何措辞使意见内容对受通报者具有约束力。至于该条开头的“就下列事项征询参议院意见”,是一种义务性表述,针对的是这些事项上必须征询意见,而不是必须遵从参议院的结论。因此,就宪法所写的内容而言,这一意见对受通报者在实质上没有约束力;说它“具有约束力”,条文并不支持。这里的严谨并非咬文嚼字,而是避免读者想象出纸面上并不存在的权力。
那么,究竟由谁来征询意见?这里同样要逐字读条文:第四项中,宪法明确点名了两个提交主体,即共和国总统或众议院;第五项只指定了一个,即共和国总统。至于前三项,条文写明了事项,却没有写明由谁提交。对读者负责起见,我们不会用猜测去填补这个空白。程序细节通常由参议院的议事规则和议会惯例来补充,而不是靠一条保持沉默的宪法条文。
除第249条所说的之外,还有一条简短的规定,用无须解释的措辞划定了界限。第253条规定,总理及其副手、各部部长和政府其他成员不对参议院负责。这是对条文的原文引述,我们保持原样,不加定性,不作评价,也不对其分量做任何推断。我们的任务是告诉读者这份可资依据的文件里写了什么,让读者知道:依第253条,政府成员不对参议院负责。
谈到参议院时,有一个常见的误解需要提醒,我们在第一次援引时就写明:第103条至第121条,连同第132条、第133条、第136条和第137条,位于规范众议院的篇章,并非“参议院条文”。它们之所以适用于参议院,仅仅是通过第254条。该条规定,第103条、第104条、第105条,第107条至第120条,第121条第一款和第二款,以及第132条、第133条、第136条、第137条所载的规定,在与本篇规定不相抵触的范围内适用于参议院,并由参议院及其议长行使上述条文所规定的职权。把其中任何一条当作专属参议院的条文来引用,都是法律上的错误。正确的说法是:众议院篇章的某某条,依第254条适用于参议院。
这份清单仅限于条文点名的范围:第106条不在其中,清单到第137条为止,国家总预算的相关条文位于众议院篇章的其他位置,也没有列入。第121条也不是整条适用,只适用其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一款规定,必须有过半数议员出席,会议方为有效,决议方可作出;第二款规定,除要求特别多数的情形外,决议由出席者的绝对多数作出,票数相等时,所审议的事项视为被否决。第三款涉及法律须经出席者绝对多数、且不少于议院议员总数三分之一同意方可通过,第四款涉及补充宪法的法律,这两款没有被第254条延伸适用于第二院。而且整个适用都受该条自身措辞的限制:在与本篇规定不相抵触的范围内。
参议院的议事规则也出自这份清单。第118条属于众议院篇章,经第254条适用于参议院,它规定议院制定自己的内部议事规则,用以规范院内工作、行使职权的方式并维持院内秩序,该规则以法律形式颁布。事实也正是如此:《参议院议事规则》以2021年第2号法律颁布,2021年3月3日刊登于《官方公报》,自2021年3月4日起施行。所以它不是一份内部通知,而是一部有明确公布日期、读者可以查阅的法律。
在这部现行议事规则中,同样的五项出现在第4条,开头照用宪法的那句话“就下列事项征询参议院意见”,结尾也是同样那句关于向共和国总统和众议院通报意见的话;而规则的第3条则专门规定一般职权,与宪法第248条相呼应。《祖国报》曾于2020年11月17日、即规则颁布之前,刊发过规则草案中若干条文,措辞与此相同;我们把这一点归于该报当日的报道,而不是我们手头的某份文件。对读者要紧的是:颁布后的议事规则中,这些事项仍是五项。界定参议院职权的所在是宪法,议事规则依第118条规范的,是院内的工作及其行使职权的方式。
那么,读者拿这些在实践中怎么用?下一次字幕再滚过“已提交参议院征询意见”时,手里就有了一把尺子:先问这件事属于五项中的哪一项,由谁提交;最后预期的,是一份向共和国总统和众议院通报的意见,而不是一部自行生效的法律。读者读到这些文字时,参议院正处于年度例行会期之内。想亲自核对的人,路径简短而且免费:宪法第248条至第254条的文本,2021年第2号法律颁布的议事规则,以及《官方公报》的各期刊载。准确知道条文说了什么,不多也不少,是抵御两个方向上大话的最廉价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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