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飞出车窗:几秒钟的懒惰,可能赔上一条人命

这样的场景无需赘述，因为我们每天都看得到：一辆车行驶在路上，车窗降下，一只手伸出来，扔下一个塑料袋、一个瓶子或一堆剩饭剩菜，东西落在柏油路面上，车子扬长而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在那只手的主人看来，街道就是一个巨大的垃圾桶，而环卫工人生来就是替他捡拾垃圾的。

把话说在前头：车再豪华也不是借口。我们见过多少次，垃圾袋从一辆贴着深色车膜、价钱抵得上一套住房的豪车里被扔出来？体面不是牌子，也不是年款；体面是行为。谁把垃圾从车窗扔出去，就等于把自己最清楚地介绍给了所有人，无论他开的是什么车。

这里的过错首先是道德上的，其次才是法律上的。街道是所有使用者的共同财产：步行的人、乘车的人、摆摊的人、放学回家的孩子。往街上扔垃圾的人，实际上是在对所有这些人说：我的舒适比这么多人都重要，我车厢里的干净，值得让他们脚下的路变脏。这是一种侮辱、一种挑衅、一种伤害——哪怕这个动作再没有引出任何别的后果。

更糟的是，这个动作可能带来远比丑陋严重得多的后果。请您想象一个早晨去上学的学生：人行道被占，他只能沿着路边走，一脚踩上几分钟前从过路车窗扔下来的果皮或湿漉漉的塑料袋。他脚下一滑，失去平衡，摔进车流里。就在一秒钟之间，一个连把袋子留在车里、等到最近的垃圾桶都做不到的人的懒惰，变成了让整个家庭支离破碎的悲剧。

我们不必等到悲剧发生才去评判这个行为。即便在最好的情况下，没有人滑倒，没有人受伤，从车窗扔垃圾依然是不道德、不文明的举动，让每一个看到的人都感到刺目。丑陋在于行为本身，而不只是在于它的后果。

而且一个袋子从来不会孤零零地待着。路边的第一个袋子，就是对第二个、第三个的公开邀请，直到路肩变成一个小型垃圾场：袋子被风吹起，扑到司机脸上，堵住雨水排水口，最后落进灌溉渠和排水渠里。坏习惯会自己造出适合自己的环境——脏的地方招来更多的脏。

法律在这里也有话要说，尽管我们是有意把它放在第二位的。在公共道路上倾倒垃圾，属于埃及1967年第38号公共清洁法及其修正案所处罚的违法行为。条文已经存在了几十年，缺的是严格的执行——那种能让正要伸手去开车窗的人再想一想的执行。

还有一个人们常听到的现成说法：“那要环卫工人干什么？”回答很简单：有人扫街，并不等于给了别人弄脏街道的许可，就像有医生并不等于可以去伤害别人。环卫工人应当得到的是我们对他劳动的尊重，而不是被白白加重的工作量；是被保全的尊严，而不是被当成一把跟在我们车窗后面走的扫帚。

对公民的要求是什么？简单得近乎可笑：车里放一个小袋子，把垃圾收在里面，直到经过最近的垃圾桶。仅此而已。看到有人这样做的时候，请您礼貌而坚定地说出来，哪怕只是一个眼神：“这样不对。”知道众人看见并且不认同的人，比那些行为无人置评的人改变得快得多。

对国家的要求又是什么？在道路和广场上合理布设足够数量的垃圾桶；真正落实法律已经规定的罚款，让罚单像超速罚单一样送到车主手中；并尽可能利用现有的交通监控摄像头记录这种行为。不被执行的法律，最后只会变成一句劝告。

道路是行路人的镜子。当袋子从车窗飞出去，落在柏油路上的不只是那个袋子，还有这座城市的形象和这座城市里人的形象。“这样不对”——我们会一直说下去，直到那只从车窗伸出来、手里拎着袋子的手，成为过去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