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罗河不是垃圾场:污染大动脉,就是捅向整个身体的一刀

首先，让我们记住这条河究竟是什么。尼罗河不是旅游景点，也不是落日照片的背景；它是埃及之所以存在的根本原因。人类最古老的文明之一在它的两岸兴起，几千年来，埃及人饮它的水、用它灌溉、靠它生活。古希腊历史学家希罗多德早就写道，埃及是尼罗河的赠礼；这句话直到今天依然是字面意义上的事实：一个大部分国土是沙漠的国家，中间流淌着唯一一条水的动脉，而一切都建立在它之上。

再看看我们中的一些人是如何对待这条动脉的。一个垃圾袋从桥上被抛下，手上的动作不到一秒钟。趁着夜色，成堆的废弃物被倾倒在岸边。在河滩游玩一天之后，瓶子和塑料袋被随手丢下，任由河水带走。污水一路流进河道，或者流进与它相连的灌渠和排水渠。每个人都对自己说，我这点举动微不足道，河却那么大；结果是数百万件“小举动”汇聚在同一片水里。

而正是下面这个事实，使污染尼罗河不同于任何其他乱丢垃圾的行为：河水是流动的。您在某一处扔进水里的东西不会留在那里，它会顺流而下，流向您下游的人。自来水厂从同一条河道取水，农田靠它灌溉，渔民在其中撒网。污染尼罗河的人损害的不是什么“公共景观”，而是实实在在地把手伸进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家中的水杯，伸进了将用这些水浇灌出来的那盘饭菜。

因此，这里的过错首先是道德上的，其次才是法律上的。把废弃物倒进尼罗河，是对住在您下游的每一个埃及人的无声侵害：施害者看不见自己的受害者，受害者也看不见他，但伤害千真万确。除此之外，对每一个看到河岸变成垃圾场的人来说，这都是一种冒犯和挑衅：这是我们所有人的河，谁给了您糟蹋它的权利？

塑料尤其是一种特殊的敌人。扔掉只需一秒钟的塑料袋，会在水体中存留很多年，碎裂成越来越小的颗粒，被鱼吞下，而这些鱼最终会端上我们的餐桌。今天的污染不会在今天结束；它是我们留在河里、留给子孙的一笔有毒的存款。

在这件事上，法律早有明确而由来已久的规定。1982年第48号《尼罗河及水道防治污染法》禁止向河流及其支流、灌渠和排水渠倾倒固体或液体废弃物，除非取得许可并符合规定标准；1994年第4号《环境法》及其修正案则进一步加强保护并规定了处罚。这些条文已经存在了几十年；需要做的，是让它们从纸面上的文字变成现实，让任何胆敢把这条河当作排污沟的人都看得见。

也要公道地说：并非所有形式的污染都是个人所为。未经处理的生活污水以及工业和农业废弃物，是远比一个公民的行为更大的课题，首要责任在于国家机构和企业；埃及在污水处理和渠道衬砌工程上的投入，是值得继续推进的正确方向。但这并不能免除个人的责任：您从桥上扔下去的那个袋子，上面没有任何政府部门的签字。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手负责。

那么，对公民的要求是什么？不让您手中的任何东西进入尼罗河，或进入与它相连的灌渠和排水渠：不扔袋子，不扔瓶子，不留野餐垃圾，不倒宰杀后的残余。如果您坐在河岸上，请让它保持您来时的样子，或者比来时更干净。如果您看到有人把废弃物扔进水里，不要视而不见地走开：平静而坚定地说一句话；情节严重时，向主管部门举报。这样做不对。

那么，对船主和在尼罗河上经营的人，要求又是什么？每条船上都要有垃圾箱，并且承诺把垃圾带上岸，而不是倒进水里。尼罗河首先是您的生计所在；河上的营生毒死自己赖以为生的这条河，实在荒唐。

那么对国家的要求呢？把1982年第48号法和1994年第4号法真正用在污染者身上，无论是个人还是企业；继续并扩大污水处理工程；在滨河大道和河岸上设置足够的垃圾箱，让做对的事比做错的事更容易；并支持清理河道的各项行动，保护参与其中的志愿者。

整整一个民族靠一条动脉活着。这不是修辞，而是对埃及精确的地理描述。谁刺伤这条动脉——用一个袋子、一根排污管，或者一车废弃物——谁就刺伤了整个身体，而首当其冲的正是他自己的孩子。尼罗河给了我们一切，它有权得到我们的保护。对辜负它的人，我们就用这条河自己的声音说——如果它有声音的话：这样做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