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上的炸弹:开着破车狂飙,是对人命的蔑视

我们都在高速公路上、在城市街道里见过它：锈迹啃噬了车身，超车时左右摇晃，一侧尾灯破碎、另一侧根本不亮，排气管冒着黑烟，轮胎的花纹早已被岁月磨平。可怕的并不是它的状况——车主或许确有难处，情有可原；可怕的是它以疯狂的速度吞噬路面，忽左忽右地超车，仿佛驾驶它的人开的是一辆赛车，而不是一具正在散架的车壳。

把话说明白：开着一辆技术上根本不合格的车还要飙速，既不是本事，也不是无奈，而是对每一位与您共用道路的人的道德侵犯。踩两脚才有反应的刹车、遇到第一片湿滑就打滑的光头胎、松旷的方向盘，这些都不是技术细节，而是有惊无险与一场让整个家庭破碎的灾难之间的距离。

请想象一个谁都不愿看到的场景：高峰时段拥堵的道路上，一辆破旧的小巴猛地加速超车，前方却突然出现一辆减速的汽车。车况良好的司机踩下刹车，车子随即响应；而那辆破车反应慢了半拍，甚至毫无反应。在那几秒钟里，付出代价的不只是车主本人，还有旁边车里的一家人、路边的工人，以及一名唯一的过错只是上错了车的乘客。

在这里，我们必须停下来面对一个令人痛心的悖论：这类车辆中有很多恰恰是用来载客的，也就是早在多年前就已超过使用年限的小巴和出租车。换句话说，潜在的受害者自己掏钱买了一张驶向危险的车票，而在没有替代交通工具的地区，他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这让车主和司机的道德责任成倍加重，也让那些本应负责检验和发证的部门责任更重。

在纸面上，法律并未缺席。埃及交通法规定，车辆必须通过技术检验才能登记上牌和换发行驶证，并对驾驶不合格车辆和超速行为设有处罚。那么，为什么任何一个路人肉眼就能看出不合格的车，依然行驶在我们中间？这个令人遗憾的答案人人都知道：检验有时沦为走过场，而司机则赌没有人会拦下他。

不过，在把全部责任推给监管之前，我们也该直面自己：明知刹车不灵还要开快车的人，并不需要一个交警检查站来告诉他错在哪里。他心里清楚。他只是每天都在赌自己的运气，问题在于，他押上的不只是自己的性命，还有那些从未同意参与这场赌局的人的性命。

我们会毫不含糊地把话说出来，就像我们对那些把垃圾从车窗扔出去的豪车车主所说的一样：贫穷不是罪名，手头拮据也不丢人，但开着一辆破车疯狂飙速，从来不是谁的宿命。您完全可以把同一辆车开得慢一些、稳一些，直到有能力把它修好；开着状况不佳的车慢行，是值得称道的谦逊；开着它狂奔，则是致命的自负。

对司机和车主的要求是：请如实面对自己车辆的状况，把关系到安全的部分放在第一位修好——刹车、轮胎和灯光都不是可有可无的装饰。如果暂时无力维修，那么至少请把车速控制在与车况相称的范围内。而以车载客谋生的人，责任更要加倍，因为向他付车费的人，是把性命托付给了他。

对国家的要求是：开展真正的技术检验，而不是盖一个例行公事的印章；在道路上加强执法，优先拦查那些明显破损老旧的车辆，在事故发生之前而不是之后；并且推出切实可行的老旧车辆更新扶持计划，尤其是那些用于公共客运的车辆，好让贫困的司机不至于只剩下拿别人性命去赌这一个选择。

道路是大家共有的，而路上最脆弱的人——行人、儿童、乘坐公共交通的乘客——理应得到最强者最谨慎的对待。一辆缓缓而行的破车，我们能够理解，也尊重它的车主；而一辆在路上飞驰的破车，就是一颗装了轮子的炸弹。这样做就是不对，人的生命不是谁用来试运气的场地。